1926年夏,广州,郭沫若到林伯渠家中拜访,恰好遇见了毛泽东。一个是已经成名的文学家,一个是投身革命宣传工作的共产党人。两人初次见面,谈的并非客套话,而是文学、农民运动和中国革命的走向。 当时,郭沫若任中山大学文学院院长,同时参与国民革命军政治工作;毛泽东则在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门任职。二人年龄相近,经历却各有不同。郭沫若从文学和学术走向政治,毛泽东则在实际斗争中不断形成自己的革命判断。 林伯渠回家时,看见两人谈得正投入,便笑着说:“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。”这次偶然相逢,成为两人长期交往的起点。 1927年,国共合作破裂后,郭沫若发表讨蒋文章,遭到通缉。他参加了南昌起义前后的革命宣传工作,随后转赴日本,从事历史和古文字研究。需要说明的是,郭沫若并不是南昌起义的军事指挥者,但他以文章和演讲支持革命,在当时的文化界影响不小。 此后多年,毛泽东走上井冈山、长征和抗战的道路,郭沫若则在日本研究学问。两人相隔万里,却没有完全中断联系。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,郭沫若回国,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第三厅厅长,组织文化界开展抗日宣传。毛泽东也通过书信与他保持来往。 1945年8月28日,毛泽东抵达重庆参加谈判。郭沫若在欢迎人群中再次见到这位阔别多年的朋友。那时重庆局势复杂,谈判日程紧密,毛泽东却仍习惯使用一只旧怀表掌握时间。 9月3日,重庆举行抗战胜利庆祝活动,原定会见地点临时改到桂园。座谈期间,郭沫若注意到毛泽东几次取出怀表。休息时,他解下腕上的欧米茄手表,递了过去:“这块表,希望能派上用场。”毛泽东没有推辞,只说:“我会好好保存。” 这块表并非普通礼物。郭沫若早年在欧洲购得,平日十分珍惜。重庆谈判中,时间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资源,准确掌握会见、磋商和行动安排,关系到谈判节奏。郭沫若送表,既有朋友间的关心,也带着对毛泽东处境的理解。 后来,这块手表一直由毛泽东使用。相关资料显示,他佩戴这块表达三十余年,直到1976年去世前仍在身边。一个细节,留下了两人关系中少见的生活气息。 新中国成立前后,郭沫若多次公开表达对毛泽东的敬重。1949年,他在有关会议和典礼上代表文化界、民主人士发言,曾把毛泽东视作革命道路上的老师。所谓“学生”,并不是正式师生关系,而是郭沫若对毛泽东政治判断和革命经验的自我定位。 郭沫若的身份也随之发生变化。他担任政务院副总理、中国科学院院长等职务,在文学、历史、考古和古文字研究方面都有建树。毛泽东器重他的才华,但二人并非事事意见相同,尤其在秦始皇、孔子以及法家思想的评价上,分歧逐渐显露。 郭沫若早年撰写《十批判书》,对秦始皇和法家多有批评。毛泽东则认为,秦始皇结束诸侯长期割据,建立中央集权制度,统一文字、度量衡,对中国历史影响深远,不能只看到焚书坑儒的一面。 1973年,毛泽东写下《读〈封建论〉呈郭老》:“劝君少骂秦始皇,焚书事业要商量。”这首诗常被说成是毛泽东写信讽刺郭沫若,严格说并非书信,而是一首写给郭沫若的诗。诗中既有批评,也有学术讨论的意味,针对的是郭沫若评价秦始皇时的偏重,并非要否定其全部学术成就。 毛泽东还曾说过“我也是秦始皇”,表达自己对秦始皇历史作用的肯定。这样的言论与当时批判林彪、讨论法家思想的政治背景相连,已经超出单纯的古史争论。 1974年,郭沫若在一次会议后病倒住院。毛泽东得知后,派人前去探望,并索要郭沫若整理的《随园诗话》札记。两人的分歧没有消除,但交往也没有因此中断。1976年9月9日毛泽东逝世后,郭沫若称毛泽东是自己的导师。这句话,正好对应了他多年以前反复自称“学生”的说法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