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4年冬，北京中南海，周恩来把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名单送到毛泽东案前。毛泽东当时身体状况已经很差，翻了几页便说：“不看了。”停顿片刻后，他又想起两个人，特意让周恩来查一查名单中有没有钱学森和侯宝林。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增补。钱学森出生于1911年，1974年已经63岁，却仍在国防科技战线上承担重要工作。毛泽东在名单中点出他的名字，背后看重的并不只是个人声望，更是钱学森所代表的那支科研队伍，以及中国尖端技术从无到有的艰难历程。 钱学森回国，本身就是一场外交较量的结果。1955年，在中美大使级会谈期间，中国方面多次交涉，要求美国解除对钱学森归国的限制。钱学森于1955年9月离开美国，10月抵达中国。一个曾在美国从事火箭研究的科学家，终于回到了工业基础十分薄弱的祖国。 回国后，哈军工院长陈赓曾直截了当地问他：“中国人能不能搞导弹？”钱学森没有绕弯子，回答道：“外国人能搞，中国人为什么不能搞？”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表态，实际上也包含判断：技术可以学习，人才可以培养，关键在于国家是否敢于作出长期投入。 1956年初，钱学森在中南海第一次见到毛泽东，周恩来、彭德怀、聂荣臻等人也在场。毛泽东握着他的手说：“美国人把你当五个师。”钱学森谦逊地表示，自己担心任务太重。毛泽东随即鼓励他，钱学森所掌握的工程控制论和火箭技术，对中国国防建设意义重大。 同年3月，中央作出筹建导弹航空科研领导机构的决定。10月8日，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，钱学森担任院长。那时的中国，连许多基础工业设备都不齐全，却要研制当时世界上最复杂的武器系统。困难不是一句“下定决心”就能消失的，人才、设备、材料、计算条件，样样都要从头补起。 钱学森采取的办法很实际。他组织技术培训，把理论讲解同具体任务结合起来；又推动翻译资料、培养专业人才，并通过访问苏联争取技术援助。1957年，中苏双方签订有关国防新技术援助的协定，中国获得导弹样品、资料和专家帮助。那段经历帮助中国科研人员建立了最初的技术框架，却没有替中国解决全部问题。 变化很快到来。1960年，苏联专家陆续撤走，外部援助中断，许多尚未完成的工作被迫转入自行攻关。有人担心中国的导弹事业会因此停摆。聂荣臻明确要求第五研究院立足国内、依靠自己的专家，仿制工作不能动摇。钱学森也把总工程师们召集到一起，鼓励大家充分发表意见，并留下了一句后来广为人知的话：“成功了，功劳是大家的；失败了，由我负责。” 1960年11月5日，中国仿制的近程导弹试射成功。它的意义不在于简单复制，而在于中国第一次拥有了独立组织大型导弹工程的能力。随后，科研人员把目标转向自行设计。1962年3月21日，东风二号首次试射失败，钱学森带队检查残骸、分析数据，经过数月排查，找出故障原因。 1964年6月29日，改进后的东风二号再次试射成功。同年10月16日，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。导弹与原子弹接连取得突破，说明中国已经能够依靠自己的科研体系，完成高度复杂的国防工程。钱学森后来多次强调，成绩属于党、属于集体，个人只是其中一环。 也正因为如此，毛泽东在1974年看到人大代表名单时，才会专门问起钱学森。钱学森不仅是一名科学家，还是新中国国防科技体系的重要组织者、建设者和见证者。让他进入最高国家权力机关，不只是对个人贡献的肯定，也体现了国家对科学技术和知识分子作用的明确态度。 据相关回忆，毛泽东晚年仍关心钱学森的工作，钱学森也始终把毛泽东视为对自己影响最深的人之一。那份被重新核查的代表名单，留下的并不只是一个名字，更记录了一个工业基础薄弱的国家，如何把科学家的专长纳入国家建设，并一步步走出自己的技术道路。 特别